AI的“衔尾蛇”:一场价值万亿的“幻影需求”游戏
这看起来是科技史上最确定的黄金时代。
AI正在驱动80%的股市收益,数据中心建设正在拉动近一半的GDP增长。每一个科技巨头都在宣告“iPhone时刻”的到来。但这股狂热的浪潮之下,一种1999年的既视感正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一个被华尔街有意无意忽视的幽灵——“供应商金融”(Vendor Finance)——正悄然登场。AI的繁荣,可能正被一场‘左手倒右手’的金融游戏所驱动。
故事的主角,是像英伟达(Nvidia)这样手握AI时代“钥匙”的巨头。它们是这个时代的“军火商”,制造了最昂贵、最强大的“铲子”(GPU)。但它们面临一个致命的难题:下游的“淘金者”(AI应用创业公司)还未真正挖到能覆盖成本的金矿。
当狂热的炒作遇上骨感的现实,一个尖锐的冲突摆在桌面上:没有持续的终端付费,创业公司如何支撑起对昂贵算力的天量需求?英伟达们又如何向华尔街交代那令人窒息的增长预期?
绝境中,一个源自20年前互联网泡沫的“魔鬼战术”被重新启用。
如果市场没有足够的需求怎么办?那就自己创造需求。
这个“啊哈!时刻”足以载入商业史册:“我们不必等待客户赚钱,我们可以直接给他们钱,让他们来买我们的东西。”
一场万亿级别的泡沫大戏,就这样拉开了序幕。这套“炼金术”的玩法,被业内人士称为“资金闭环”或“衔尾蛇”(Ouroboros),其执行路径清晰得令人不寒而栗。
想清楚方向后,科技巨头们首先做的,是精准“输血”。
它们不再仅仅扮演供应商,更摇身一变成了“风险投资人”。英伟达、微软、亚马逊们纷纷成立战略投资部门,向那些最有潜力、同时也最“饥渴”的AI独角兽(如数据中心新贵CoreWeave,甚至包括OpenAI)注入巨额资本。这在表面上,被包装为“生态扶持”和“战略结盟”。
解决了资金来源,下一步,是引导这笔钱完成完美的“回流”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那些刚刚在A轮或B轮拿到巨额融资的创业公司,转身就将这笔滚烫的巨款——几乎分文不差地——用于支付算力账单,即回头向它们的投资者购买GPU或云服务。这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“资金闭环”。创业公司获得了发展所需的算力,巨头们则收获了……收入。
但这还不够,真正奠定胜局的,是这套玩法在资本市场引发的“化学反应”。
这根本不是真实的市场需求,这是被制造出来的“幻影需求”。
但在财务报表上,这笔“左手倒右手”的钱,被堂而皇之地记为实打实的“营业收入”。当华尔街看到“收入暴涨”、“AI需求强劲”的信号时,市场彻底沸腾了。股价一飞冲天,市值一夜倍增。巨头们最初投出去的那笔“战略投资”,通过自身市值的暴涨,获得了百倍千倍的回报。
这就是“衔尾蛇”的真正含义:一条靠吞噬自己尾巴而显得无比庞大的金融巨蛇。
1999的幽灵,2008的玩家
历史不会简单重复,但总是押着同样的韵脚。
这套玩法的“祖师爷”,是2000年互联网泡沫中的思科(Cisco)。在90年代末,它用同样的手法疯狂资助初创公司购买自己的网络设备,制造了“互联网基建”的虚假繁荣。最终泡沫破灭,思科市值蒸发80%,一地鸡毛。
但这一次,情况可能更糟。
如果说1999年是单纯的科技泡沫,那么2025年,则是科技泡沫与金融危机的结合体。
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是,那些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,通过设计复杂金融衍生品(CDO)并反手做空、赚得盆满钵满的对冲基金(如Magnetar),如今赫然成为了AI数据中心公司(如CoreWeave)的主要机构投资者。
熟悉的玩家,熟悉的剧本。他们又回到了牌桌上。
Meta的创始人扎克伯格在一次采访中,无意间一语道破了这场游戏的终局。他将AI基建热潮比作19世纪的“铁路泡沫”:在泡沫中,大量资本涌入,修建了许多注定破产的铁路。但当泡沫破灭、投机者血本无归后,真正有价值的基础设施(铁路)留下了。
而幸存的“寡头”们,将以地板价收购一切。
我们正处在一辆时速300公里的列车上,但轨道可能在10公里后就消失了。 对于那些设计了这场游戏的玩家而言,这或许从来不是关于技术的革命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跨越周期的财富转移。
当音乐停止时,所有人都会假装惊讶,但精明人的口袋早已装满。